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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儿子知道”国家的荣辱、艺术的尊严”,  1962年3月14日傅雷致信傅敏

  [一点说明]
2001年7月,《同舟共进》发表了我的《一本爱读也怕读的书》;之后,几个刊物转载了这篇文章,也有读者来函或友人来电,表示大体认同。原因大概是因为:一、我对《傅雷家书》的评论,着眼于展示中国历史上的一个特殊时代;二、我对傅雷先生的分析,着眼于中国知识分子这一个特殊群体的命运;三、我对傅雷先生及夫人的悲剧的描述,着眼于中国文化这一个特殊文化类型的能量。2003年1月,傅雷先生的二子傅敏先生重编的《傅雷家书》,由辽宁教育出版社出版。我将它称之为“重编本”。关于这个本子与原编本的区别,新增多少,调整和改正了哪些误植之处,傅敏先生已在《编辑说明》中说明了。与“重编本”相比,我的文章就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唯一的“出路”是重写;使这篇文章能够反映“重编本”的全貌。为此,我两次与傅敏先生通话。他十分谦逊,除一处与背景的事实错位,他指出了,其他的,他也许更愿意尊重评论者的自由发挥。重编本《傅雷家书》的责任编辑邵丹女士,也对重写评文表示了希望和支持。

  傅雷父亲傅鹏

  《傅雷别传》在本报连载后,在读者中产生一定反响。这是继《傅雷家书》出版19年后让读者再次复活了记忆中的傅雷———“一个天才的傅雷;一个幼稚的傅雷;一个倔强的傅雷;一个追求完美的傅雷;一个永不停止思索而终生不得安宁的傅雷”。傅敏,傅雷次子认为上述“五个一”较全面说明了父亲———“他是这么个人”。在《傅雷别传》连载第18期这天,记者就教育、气节等采访了傅敏。今年63岁的傅敏退休前是北京第七中学英语特级教师。

原标题:傅雷家书

  翻译家傅雷有两个儿子,长子傅聪,是世界一流的钢琴家,次子傅敏,在教育行业成果卓著。那一日,报纸上有一条关于傅聪的消息:他谈音乐,谈音乐的修养。文章不长,短短的几行字,却让我们看到了商业社会中一位纯粹艺术家的高尚心灵。

  (一)

  傅雷母亲李欲振

  -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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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想到了《傅雷家书》。一个星期日的下午,我坐在三联书店一楼上二楼的阶梯上阅读这本书。

  《傅雷家书》是我爱读,也怕读的一本图书。

  1928年6月傅雷在法国西部波其安的住房前

  人们在傅聪前加的前缀往往是钢琴家。傅敏说傅聪之所以成了世界一流钢琴家,是他按照父亲设计的顺序走到这一步的:“先做人,后做艺术家,再做音乐家,最后是钢琴家。如果把钢琴家作为第一步,傅聪恐怕成不了世界一流钢琴家。”傅雷家教在再版、增补版5次,发行130多万的《傅雷家书》里,倾注了父亲对儿子成长的心血。现已成为家长教科书。

傅雷及夫人朱梅馥

  《傅雷家书》自1981年问世以来,一版再版,已发行100多万册了。这在当代纯文学作品中是少见的,一部家书,为什么能够吸引如此多的读者?我想:不仅因为它是一部教人怎样做人的书,也不仅因为书中有着浓浓的亲情,更因为,它凝聚了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

  爱读,是因为它是一本使人获益匪浅的难得的图书。自1981年出版以来,它一印再印;当第五版时,又编入十四封新发现的信函;据1998年的统计,已累计发行一百万册,可见其受欢迎的程度。而2003年1月出版的重编本,据说第1次印刷,全数被发行部门订购。这说明《傅雷家书》依然是读者十分关注的读物。我想,这是因为,尽管中国涉及家庭教育的图书数不胜数,名人家书见诸公开出版物的也难以统计,但像这样一本内容丰富、细致入微、文化品位甚高的“教子篇”仍属罕见。

  1928年6月傅雷在法国西部波其安

  1954年,傅雷致信傅聪:“你别忘了:你从小到现在的家庭背景,不但在中国独一无二,便是在世界上也很少很少。哪个人教育一个年轻的艺术学生,除了艺术以外,再加上这么多的道德呢?我完全信任你,我多少年播的种子,必有一日在你身上开花结果———我指的是一个德艺具备,人格卓越的艺术家!”

《傅雷家书》是文艺评论家以及美术评论家傅雷及其夫人写给儿子的书信编纂而成的一本家信集,摘编了傅雷先生1954年至1966年5月的186封书信,最长的一封信长达七千多字。字里行间,充满了父亲对儿子的挚爱、期望,以及对国家和世界的高尚情感。

  《傅雷家书》摘编了1954年到1966
年傅雷暨夫人写给儿子傅聪,傅敏的书信。1954年傅聪赴波兰深造,1月17
日傅雷同家人一道在上海火车站送儿子去北京准备出国。次日,他写了封信给傅聪,这后来成了《傅雷家书》的开篇。1月18日和19日的接连两封信,让我们看到了一位为自己以往“过失”深深自责的慈父:“孩子,我虐待了你,我永远补赎不了这种罪过!”“跟着你痛苦的童年一齐过去的,是我不懂做爸爸的艺术的壮年。”面对开始长大成人的儿子最初的离别,傅雷真情流露,他自责,同时也很欣慰,因为他“又多了一个朋友;儿子变成了朋友,世界上有什么事可以和这种幸福相比的!”他终于可以开始和自己的儿子平等地谈谈人生,谈谈艺术了。

  怕读,是因为它让我们看到,一位博学、睿智、正直的学者,连同他温厚善良的夫人,不明不白地走向了毁灭。我说“不明不白”是因为当他们写下遗书时,十分清醒地执守着自己的每一项责任,交还友人委托代修的手表,赠给保姆的生活费,赔偿亲戚寄存而被红卫兵抄家没收的饰物,甚至留下了自己的火葬费53.30元。但他们却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活下去的原因;既非“畏罪自杀”,也非“以死抗争”,总之是“不明不白”。对此我不忍卒读。

  1929年夏傅雷游历瑞士,住在法瑞交界的避暑圣地达蔼维扬。照片上的房屋叫“蜂屋”,屋临瑞士莱芒湖,背负阿尔卑斯山。“蜂屋”右面楼上有阳台的即傅雷的卧房。傅雷发表的第一篇译作《圣扬乔而夫的传说》即在此完成。

  为让傅聪学钢琴,傅雷“把他从小学撤回”。语文自己教,其他课程另请家教。傅雷从孔孟、先秦诸子、国策、左传、史记、汉书……上选教材,亲自小楷誊抄。要傅聪背诵“富贵于我如浮云”、“一箪食一瓢饮,回也不改其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宁可天下人负我,毋我负天下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前出师表》、《后出师表》……

傅雷说,他给儿子写的信有多种作用:一、讨论艺术;二、激发青年人的感想;三、训练傅聪的文笔和思想;四、做一面忠实的”镜子”。信中的内容,除了生活琐事之外,更多的是谈论艺术与人生,灌输一个艺术家应有的高尚情操,让儿子知道”国家的荣辱、艺术的尊严”,做一个”德艺俱备,人格卓越的艺术家”。

  在几十年的漫长通信中,傅雷所写的并不是普通的家书。他曾对儿子说:“长篇累牍地给你写信,不是空唠叨,不是莫名其妙的gossip,而是有好几种的作用的。第一,我的确把你当作一个讨论艺术,讨论音乐的对手;第二,极想激出你一些青年人的感想,让我做父亲的得些新鲜养料,同时也可以间接传布给别的青年;第三,借通信训练你的——不但是文笔,而尤其是你的思想;第四,我想时时刻刻,随处给你做个警钟,做面‘忠实的镜子’,不论在做人方面,在生活细节方面,在艺术修养方面,在演奏姿态方面。”

  二十多年来我反复阅读,此次重编本我又再次阅读,也许正是为了探寻这“不明不白”之谜。这绝不是个人生死之谜,而是一代(也许不止一代)知识分子的生死之谜,它连接着我们民族的盛衰。

  傅雷在法国(1930年)

  1962年3月14日傅雷致信傅敏:“你该记得,我们对你数十年的教育即使缺点很多,但在劳动家务,守纪律,有秩序等等方面从未对你放松过,而我和你妈妈给你的榜样总还是勤劳认真的……但愿我们大家都来不断提高自己,不仅是学识,尤其是修养和品德!”

爱子之情本是人之常情,而傅雷对傅聪和傅敏的爱却没有成为那种普通的温情脉脉,而是始终把道德与艺术放在第一位,把舐犊之情放在第二位。正如他对傅聪童年严格的管教,虽然不为常人所认同,但确乎出自他对儿子更为深沉的爱。

  读《傅雷家书》,是在读一个人,一个叫傅雷的严肃的父亲,人格上的父亲,他就站在你的面前,苦心孤诣,时时提醒你,让你在做人和生活方面,不敢有半分松懈。傅敏在回忆父亲对傅聪的教育时说:“先做人,后做艺术家,再做音乐家,最后是钢琴家。如果把钢琴家作为第一步,傅聪恐怕成不了世界一流的钢琴家。”在傅聪成长最关键的十余年间,傅雷仿佛和儿子一道在国外,亲眼看着儿子经历了人生中的一个又一个的重要阶段,在艺术、爱情乃至婚姻生活方面,他无时不将自己的人生经验倾与相授。傅雷年轻时在瑞士曾有过一次失败的恋爱,闹得差点要自杀,在信中,他将自己的这段经历作为一个教训,设身处地告诫儿子以此为戒,切勿磋跎岁月。

  也许有人会说,这个谜早已解开,不值得罗哩八嗦,旧事重提。我却以为,万勿过分乐观。每一个民族的严重挫折都连接着它整个文化历史土壤和世界的风云变幻,一下子能够闹明白是不符合规律的;即使闹明白了,能否深入人心,化为整个民族的发展动力,依然千山万水,岂能一蹴而就。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两大战败国–德国和日本,前者进行了深刻的反思,总理代表整个日耳曼民族跪在犹太人的墓前虔诚地忏悔,至今却还有新纳粹主义者时时兴风作浪;后者至今不愿反思,死不认账,震惊世界的“教科书事件”一闹再闹。“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给我们民族带来了“史无前例”的损伤。确实,我们的一位伟人对文化大革命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发掘了文化大革命发生的深层次的原因。但伟人的认识不等于是大多数人的认识。而导致文化大革命发生的历史文化因素并不会因为少数先进人物的认识而随之消失。鲁迅当年抨击的旧传统我们今天还会遭遇,有的还达到了变本加厉的程度;当然,它会不断变幻出更“时尚”的形式。也许那些对历史漠然无知的年轻人更容易被这“时尚”所迷惑,不知道旧瓶固然可以装新酒,而新瓶也可以装陈酒。

  傅雷在法国(1930年)

  修养和品德教育,傅雷对兄弟俩常抓不懈。傅敏幼时顽皮混沌,1948年到昆明后没考上小学,傅雷亲自教授。教材选择上,重在品格操守。傅雷工整抄写史书。给傅敏讲“‘抬着棺材见皇帝’的死谏志士”。现今傅敏仍然记得父亲讲授文天祥、岳飞、魏徵时壮怀激烈的神态。“他对这些为国捐躯的大丈夫一咏三叹”。下课,傅雷让傅敏写感想,“为什么他们流芳百世?”“从他们身上学到什么?”……傅雷用的是启发式教育。他从不正面给答案,启智为要。如果傅敏的作业傅雷不满意,重来,直到达到他的标准。语文如此,数学亦是。四则运算,傅雷边学边教,注重举一反三。傅敏总结:“这对训练小孩子的脑子很好。”让傅雷欣慰的是,傅敏养成了爱读书的习惯。傅敏考上中学后,自学能力强。大学寒暑假返沪,他分析肖伯纳剧本《卖花女》,傅雷认为“还可以”。待傅敏成为教师后,沿袭了父亲的启发式教育。他教书原则:“训练小孩的思考能力比传授知识更重要。”傅敏初中时,学习小提琴。毕业时提出报考上海音乐学院附中,立志拉琴为业。傅雷摇头,理由有二———

该书由于是父亲写给儿子的家书,是写在纸上的家常话,因此如山间潺潺清泉,碧空中舒卷的白云,感情纯真、质朴,令人动容。

  有人说,傅雷“孤傲如云间鹤”,埋头书斋,不问世间事。杨绛先生认为这是种误解。确实如此。《傅雷家书》带我们回到一个动荡年代,感受一个富有责任感和正义感的知识分子傅雷。他告诫儿子:“修养是整个的,全面的;不仅在于音乐,特别在于做人——不是狭义地做人,而是包括对世界,对政局的看法与态度。”

  曾国藩的家书保存至今共有330多封,是名人家书保存下来最多的一个。在数量上《傅雷家书》与之不能比较,但《傅雷家书》内容的丰富深刻、精微细致却是独具优势的。

  1930年春傅雷与刘海粟夫妇在巴黎阿尔培裴那画室

  第一,家里只能供一个孩子学音乐,你也要学音乐,精神够不上;

这本书问世以来,对人们的道德、思想、情操、文化修养的启迪作用既深且远。《傅雷家书》获得过全国首届优秀青年读物一等奖,还被列为大型丛书《百年百种优秀中国文学图书》之一。据统计20多年间它的发行量累计已达110万册,这足以证明其影响之大。《傅雷家书》是一本”充满着父爱的苦心孤诣、呕心沥血的教子篇”,也是”最好的艺术学徒修养读物”,更是既平凡又典型的近代中国知识分子的深刻写照,是可以使我们更好提高自身修养的一本好书,更值得父母和孩子读一读。(本书由工学院李仲阳博士、刘忠博士以及广州中山大学文学系教授陈子轩推荐)本书为书信体。
《傅雷家书》–苦心孤诣的教子篇:凝聚着傅雷对祖国、对儿子深厚的爱。信中首先强调的,是一个年轻人如何做人、如何对待生活的问题。傅雷用自己的经历现身说法,以及自身的人生经验教导儿子待人要谦虚,做事要严谨,礼仪要得体;遇困境不气馁,获大奖不骄傲;要有国家和民族的荣辱感,要有艺术、人格的尊严,做一个”德艺兼备、人格卓越的艺术家”。同时,对儿子的生活,傅雷也进行了有益的引导,对日常生活中如何劳逸结合,正确理财,以及如何正确处理恋爱婚姻等问题,都像良师益友一样提出意见和建议。拳拳爱子之心,溢于言表。

  1955年1月26日,傅雷在信中说:“赤子之心这句话,我也一直记住的。赤子便是不知道孤独的。赤子孤独了,会创造一个世界,创造许多心灵的朋友,永远保持赤子之心,到老也不会落伍,永远能够与普天之下的赤子之心相接相契相报!”

  《傅雷家书》的文化格调应该说是“顶级”的。傅雷本人对古今中外的文学、音乐、绘画涉猎广泛,研究精深。而他培养的对象又是从小接受良好的家庭教育,终于成长为国际钢琴大师的傅聪。楼适夷先生称其为“一部最好的艺术学徒修养读物”是并非夸大其词的赞扬。

  傅雷夫人朱梅馥(1931年)

  第二,学音乐,要从小开始。你上初中才学琴,太晚了。学个“半吊子”,何必呢?你呀,是块教书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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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一部《傅雷家书》,就是看一片傅雷的“又热烈又恬静、又深刻又朴素、又温柔又高傲、又微妙又率直”的冰心世界。

  傅雷深刻地懂得,艺术即便是像钢琴演奏需要严格的技术因素,但绝不是“手艺”,而是全身心、全人格的体现。他说:“我始终认为弄学问也好,弄艺术也好,顶要紧的是humain(按:法文”人“的意思),要把一个’人’尽量发展,没成为某某家以前,先要学做人;否则那种某某家无论如何高明也不会对人类有多大贡献。”

  傅雷夫人朱梅馥(1931年)

  一语成谶。傅敏果然按照父亲的设计教书35年,至于父亲怎么看出他是教书的料,傅敏遗憾:“没来得及问。”他承认父亲看人能看到骨子里,赏文鉴画一针见血。傅雷离世前几年,反思对儿子的教育,他对傅聪、傅敏内疚:“你们没有欢乐的童年。我对你们太严了。”而成人成才后的傅聪、傅敏感谢父亲的严:“父亲是我们兄弟俩最好的老师。”

傅雷及夫人朱梅馥

  而所谓“人”在傅雷心中又是具体而微的,不是一个愿望,一个口号。大到对世界、对人类、对祖国的忠诚与献身精神,小到对自己的事业的严谨,对父母的孝敬,对妻子的理解,对友人的宽容……并且具体到了一个乐段的处理,一位友人交往,以至于言谈举止也都一一告诫。“手要垂直,要人立直”,也使我这个读者印象深刻。

  图为1932年1月傅雷与朱梅馥在上海举行婚礼

  -气节

《傅雷家书》是我国文学艺术翻译家傅雷及夫人1954-1966年间写给孩子傅聪、傅敏的家信摘编,该书是一本优秀的青年思想修养读物,是素质教育的经典范本,是充满着父爱的教子名篇。他们苦心孤诣、呕心沥血地培养的两个孩子(傅聪-著名钢琴大师、傅敏-英语特级教师),教育他们先做人,后成”家”,是培养孩子独立思考,因材施教等教育思想的成功体现,因此傅雷夫妇也成为了中国的典范父母。

  在此,我特别要提到重编本新增的三十四通中,有二十三通是母亲朱梅馥女士的信。这些信件在读者面前伟大女性的亲情和人性。

  傅雷夫妇在杭州,朱梅馥已怀有聪儿。(1933年)

  “父亲既然欣赏‘抬着棺材见皇帝’的死谏品德,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做人气节上,他思齐。”傅敏说。1957年,傅雷受到批判,有人暗示他承认反党反社会主义就可以过关。他不干,后挑明,说成实质上是反党反社会主义也行,傅雷坚辞。自然地,1958年他被人戴上右派帽子。这天他夜半归家,夫人朱梅馥担心出事。傅敏成人后听母亲讲,“就因为他考虑你还小……否则他就走了。”1961年傅雷摘帽。傅敏亲见父亲得知这一事实后,面无表情,继续伏案。现已阅事沧桑的傅敏理解父亲当时的处事逻辑:“戴帽子的是他们,摘帽子的也是他们,跟自己无关。如果父亲为摘帽而感恩戴德,则说明父亲承认自己是右派。因为父亲不承认强加给自己头上的莫须有,所以对帽子来去漠然视之。”

傅雷,字怒安,号怒庵,著名文学翻译家、文艺评论家以及美术评论家。于20世纪20年代初曾在上海天主教创办的徐汇公学读书,因反迷信反宗教,言论激烈,被学校开除。五四运动时,他参加在街头的演讲游行。北伐战争时他又参加大同大学附中学潮,在国民党逮捕的威胁和恐吓之下,被寡母强迫避离乡下。1927年冬离沪赴法,在巴黎大学文科听课;同时专攻美术理论和艺术评论。1931年春访问意大利时,曾在罗马演讲过《国民军北伐与北洋军阀斗争的意义》,猛烈抨击北洋军阀的反动统治。留学期间游历瑞士、比利时、意大利等国。1931年秋回国后,傅雷致力于法国文学的翻译与介绍工作,译作丰富,行文流畅,文笔传神,翻译态度严谨。”文化大革命”期间,遭受巨大迫害,遭遇红卫兵抄家,搜出所谓的“反党物证”(一面小镜子和一张褪色的蒋介石画报),批斗四天三夜,罚跪、戴高帽。

  在人性中,母性是最伟大、最无私的。再加上朱女士又是一个既有东方文化素养,又经西方文化洗礼,既端庄贤淑,又开放通达的女性,她的母爱中融合了文化之美。在那环境险恶的年代,在个人安危毫无保障的日子里,她心系远方的儿子和孙子。她克制着内心的恐惧和痛苦,把坚强、安详、无微不至的关怀,传送给漂泊异国他乡的亲人。一件为孙儿一针又一针织出来的毛衣,情重如山,她却为“礼薄”而不安;为了让孩子在异国感受到家庭的温馨,她一丝不苟地写下了几个菜肴的制作程序,唯恐疏漏一个细节。

  傅雷夫妇(1934年春)

  傅雷被错划右派后,不能出书。傅雷不拿工资,靠稿费生活。有关部门指示:傅雷可以继续译书,但新出的书必须改名,于是,人民文学出版社跟傅雷商量改名一事,傅雷拒绝:“要出,仍署‘傅雷译’”。人民文学出版社副社长楼适夷感慨“我十分敬佩傅雷的品格!”傅敏说父亲让人敬佩的品格之一:“一生没说过假话,没说过别人坏话,更没整过人,中国文坛上恐怕除了梁漱溟、傅雷之外少见如此操守者。”

在1966年的一个晴初霜旦,翻译巨匠傅雷愤然辞世。9月3日凌晨,58岁的翻译大师因不堪忍受红卫兵的殴打、凌辱,坐在自己的躺椅上吞服了巨量毒药,辗转而亡。两小时后,他的夫人朱梅馥从一块浦东土布做成的被单上撕下两条长结,打圈,系在铁窗横框上,尾随夫君而去。夫妻双方双双自杀身亡,悲壮地走完了一生。

  最终,她跟随着傅雷走上了不归之路。她不知道正在发生的一切究竟为了什么,但她明白傅雷的人格尊严已将不能忍受这样的践踏和侮辱;她和他携起手来,把生命融合一起,迈步永恒。对她来说,其中更多的是殉情的美丽。

  1934年2月傅雷在上海吕班路201弄53号宅邸卧房五斗柜前

  傅雷对待名利,从家书中可见其品格。1956年7月29日傅雷致信傅聪“身外之名,只是为社会上一般人所追求,惊叹;对个人本身的渺小与伟大都没有相干。孔子说的‘富贵于我如浮云’,现代的‘名’也属于精神上‘富贵’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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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性如此美丽的女性,怀着伟大的母性,走了!

  傅聪(1934年9月,半岁)

  “文革”来了,1966年9月3日傍晚,傅敏接舅舅电报,没看电文,便知父母已去:“按父亲的性格,别碰他,一碰就走,他太刚烈了。他是典型的宁折不弯。在那样的环境下,他早走早解脱。”红卫兵碰了他———在一只亲戚寄存的箱子里被红卫兵查出所谓的政治问题。傅雷只承认寄存事实,不奉告寄存之人。由此引火烧身。即便如此,傅雷视死如归:“没啥了不起,大不了两条性命。”他在遗书上写道:“无法洗刷的日子比坐牢还难受。”遗书与家书一脉相承。1963年6月2日,傅雷致信傅聪:“历史上受莫名其妙指摘的人不知有多少,连伽利略、伏尔德、巴尔扎克辈都不免,何况区区我辈!……老话说得对:是非自有公论,日子久了自然会黑白分明!”在弃世前几个小时,傅雷向亲属交待了13件事:如代付9月房租;亲属寄存之物,因抄家不见,以存款抵之;600元存单一纸给保姆周菊娣,做过渡时期生活费。她是劳动人民,一生孤苦,我们不愿她无故受累……君子名节,傅雷死守到终。

傅雷夫人及二子傅聪与傅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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