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们没有进入那座古堡澳门葡萄京:,绝不能让俄国佬知道这孩子不是她的儿子

这本来是一个好日子,我们五个多年的好朋友约好在这个周末去两百多公里外的一片森林进行为之一周的探险,吸引我们的不是那里的美景,而是传说进入这片森林探险的人都失踪了,我们五个人也许是有种天生的好奇心和不信邪的性格,因此打算一起去这个神秘的死亡之地一探究竟。

保罗迫不及待地想看伊利莎的日记,因为说不定能从中找出伊利莎的下落。保罗和伯纳两人坐在几天前休息的大树下,一起研读伊利莎的日记本。第一篇日记写得是保罗为捍卫祖国而离家出征的那天的情景。这本日记是用钢笔和铅笔交替书写而成的,字迹零乱不堪。其中钢笔字书写的部分字迹潦草模糊,泪迹斑斑,涸湿后又干了,皱巴巴地一大片。也许当时伊利莎泪如雨下,颤抖着手写成的。那串串珠泪与她的句句誓言交织成一片,融在了一起。伊利莎与丈夫保罗新婚燕尔便天各一方,从前和老夫妇吉若蒙。罗莎琳相守在宽敞的城堡之中,过着孑然一身、孤苦伶什的日子,日记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她焦虑与忧郁心情的真实表白。日记中有一部分已经被撕去了,也许伊利莎在里头记载了一些重要的事,为了防止第二者发现,她毁掉了。所谓第二者,可能指的就是德国士兵。“一定是德国士兵攻占了沃尔康城堡,伊利莎才撕去这部分日记的……”保罗一面捧着日记看,一面想着伊利莎的艰难处境,心中不免愁肠百结。一边的伯纳不禁也呼嘘不已。两人默不作声地往下读。阳光从树枝间的缝隙渗下来,投影在他们的脸上,闪着斑斑点点的光影,清爽的风吹拂着,使人的心里倍感酣畅。日记上标明的日期是在大约一个月以前,内容大半是多日以来的重要事件,以及伊利莎的心情感受。因为许多页被毁去了,剩下的又泪渍斑斑,字迹模糊,所以保罗和伯纳二人弄不清楚确切的含意。但保罗和伯纳两人继续专心一致地读下去。8月8日星期六一阵阵枪炮声从远处传过来,那是法国军队正在与敌军进行艰苦卓绝的战争。从山丘上望下去,德国战士在幽静的山谷中来来回回地巡视走动着。日暮时候,法军部队来到了城堡里,队长命令将营房驻扎在古堡的庭院中,我同意了,而且我还邀请军官们和队长搬到城堡里面去住。队长为了避免打扰我的生活,所以他们只动用了吉若蒙和罗莎琳夫妇的屋子里,并且在那里休息、用餐。8月9日星期日自从保罗出征之后,就再也没有写信回来,而我也从未给他写过一封信,我准备证明那肖像上的黑衣女子并非我的母亲,然后再写封信去向保罗解释一切。那幅画实在太令人不寒而栗了,所以我让吉若蒙将它收在仑库里。我将城堡的角角落落翻了个遍,但依然找不到可以用来证明那黑衣女人不是我母亲的东西,因为已经过去17年了,无论我怎样细心地搜查、寻找都找不到有力的证据。8月10日星期一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不绝于耳地传来,据法国军队队长表示,德军根本不会向这个地方发动进攻。8月11日星期二午后,一名法国士兵的尸体在后面的森林里被发现了。听说,匕首一刀扎进了他的心脏,他当场毙命。听队长说,那位士兵发现了一个身份可疑的人正要从后门离开古堡,于是他上前盘问他,结果被那人一刀杀死。但凶手是谁呢?谁也搞不清楚了。那后面的几页日记被撕去了。8月15日星期六昨天夜里,队长将俘虏的两名德国军官关进了沃尔康村里的洗衣厂,并用锁从外面牢牢地锁住。可是今天一大早,那两名德国军官不翼而飞了,只剩下了一团脱下的军服。也许有人将门上的锁打开了,后来听说那两个俘虏换上法军军服逃跑了。法国的巡逻队在森林里曾经遇到过他们。巡逻队长看见了他们,发现他们行动可疑,上前追问:“你们两个要去哪里?有什么事吗?”两个乔装改扮成法国战士的德国军官回答说:“我们刚才去城堡里找大队长,把司令部下达的命令传递给他。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我们正要回到司令部去。”“什么命令?”巡逻队长逼问道。“司令部下达了命令说由于战略战事的需要,大队必须马上从沃尔康城堡里撤走……”“这个命令几天前就送到大队部里了,而且撤退工作正在进行,而你又说司令部下达了命令,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因为司令部改变了撤退的时间,所以又命令我们去下通知,本来是明天才进行撤退,可是,司令部下达给你们的命令是从今天就开始紧急撤退。”也许是因为他们坚定自信的语气,也许是因为两人都操着一口流畅的法语,不由得巡逻队长不信,所以他们被巡逻队长放走了。究竟是谁送法国军服给德国军官呢?为什么连他们也知道法国军队要从城堡里撤走呢?难道是德军间谍已经潜伏在城堡里了吗?据说这几天,有一个陌生的农妇经常出现在法国营地,她向他们兜售鸡蛋和牛奶,但今天都是这个时候了,她还没有出现。那位农妇衣着整齐干净、皮肤细腻白嫩,面庞清秀美丽,根本不像是一位饱经风霜的乡下人。队长也对那行动诡秘的农妇将信将疑,不过,他并没有将她和德国间谍联在一起。8月16日星期日今天一旱,大队长就对我说道:“我们被敌军包围了,昨天逃走的两位德国军官也在那里面。“这城堡现在正处于敌军的严密监视之下,待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我们的战士太少,一旦被敌人攻击,我们就可能一败涂地。“司令部已经下令让我们退走了,我想,你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安全。我们能够保护你,把你护送到另一个村落里去。”可我不想离开这座城堡,我一直留在这儿,直到找到神秘的黑衣女人并不是我母亲的证据。我很感激队长的好意,我告诉了队长我自己的决定,他明白了我意志坚定,便不再劝我了。接下来的几页日记又没有了,内容断断续续地连贯不起来,而紧接着的几页也没有标明正确的日期。深夜里,寂静的窗外一片漆黑,森林和山谷都被冷寂、孤独的气氛笼罩得严严实实的了。黑暗中,我隐隐约约地听见了远处的犬吠声。时断时续,听得人毛骨悚然。我不禁侧耳聆听着,周围是一种可怕的寂静,森林和山谷沉默不语。在这样一个沉寂的深夜里,远远的枪炮的轰鸣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朵。我被一种无名的恐怖扼紧了。又有几页日记被撕去了……前天,法国军队离开了古堡。现在整个城堡里只剩了年迈的吉若蒙夫妇和我三个人。野狗的叫声停止了。森林和山谷仿佛沉入了梦乡,这偌大一个古堡中,只有我一个人醒着……东方已渐渐露出了鱼肚白,我站在窗子旁边仰头看着早晨的天空。突然,丛林间走出一个全身着黑的人影,正向着草坪走去。我开始以为是法国军队又回到城堡里来了,也许是那位可亲可敬的队长回到这里劝服我离去,我的心中一下子涌起了一股感激之情。可是在微弱的黑暗中,我看清了走过窗下的是一个女人,我以为是罗莎琳,我正想叫住她,我不禁大惊失色。她并不是老罗莎琳,而是一个身材修长,步伐矫健的中年女人。我立即跑下楼去喊醒吉若蒙,并让他加强戒备。然而一切都晚了,那个行动诡秘的女人已经过窗外,向着阳台快步走去,一会儿就不见了。忽然,一阵鸟叫传过来,那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可怕的声音。同时,一道电光尖利地划过幽冥的天空,既不是流星也不是烟火,我想,那也许是一种信号。电光消失以后,四周又沉入寂静与阴暗之中……大地陷入了一种阴冷可怖的气氛之中。我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里,心中的失落与惊恐使我辗转难眠了……其后的几页日记又被撕去了,在那段时间里,德军很可能进入城堡中去了。下面的几页又没有写日期。伊利莎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意外的事,所以她无法静心写下去,不过,她仍然抽出时间去记录下近几天内的大事小情,然而,那后半部分日记已经短得成了备忘录了。我的烧终于退了。我躺在病床上,我听到野蛮无礼的德国士兵在沃尔康城堡中走来走去,他们会加重我的病情,使我热度增加。德国士兵驻扎在森林里,只有军官住宿在城堡里。一位皮肤细白,又矮又胖的金头发军官占据了我的房间,而我只好暂时住在楼下的一间房子里面。我不知道那位军官是谁,不过,身为大队长的副官的阿曼中校曾经见过我,他是德国皇帝的儿子昆拉特王子。中校甚至还告诫我说,要服从昆拉特王子的一切旨意,不能违抗他的命令。第一次见到昆拉特王子时,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狰狞恐怖,邪恶无比的笑容,并且用怪异的眼光盯着我看,嘴里冷冰冰地说道:“夫人,在西部战线上,法国军队已经连得败绩,所以他们将首都都迁到南方的波尔多了。法国自由的日子不会有多长时间了,法国人马上都会成为我们的俘虏,土地将会被我们所拥有,而你,年轻的夫人,也将沦落为供我任意驱使的奴隶。”闻听此言,我气愤不过,忍不住对他破口大骂:“你这个禽兽,卑鄙无耻!”这时,两三个德国军官立刻抽出军刀,可是昆拉特王子却用手势示意他们停止动作,并对我笑着说:“你真勇敢!漂亮的巴黎女人,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说完,他将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我用力地把他的手甩开,我极力克制着自己,用愤怒的眼光直视着他。昆拉特王子讨了个没趣,只好尴尬地摸了摸他的鼻子,带着他的下属离开了我的卧室。伊利莎在她的备忘录中写着:我决定足不出户,不离开这个房间一步。每到夜晚来临,我就关好房门,牢牢锁上。深夜里偶尔会响起阵阵的敲门声,可我绝对不会把门打开。从第二天晚上起,我让罗莎琳陪我在房间里过夜、就餐。我们两个人在狭窄的房间里足不出户,两耳不闻窗外事。我们的三餐饭食都交给吉若蒙烹调,并且让他端给我们。城堡里面乱七八糟,草坪被德国士兵糟蹋得不成样子。他们踏着尖利的脚步在走廊上不停地走来走去。这样一来,他们不仅弄坏了草坪,连走廊也糟蹋得乱七八糟。不断地有德国的卡车或装甲车从大门里进进出出。今天,我从窗口看到在玄关附近停下了一部汽车,三个女人从车上走下来。那黑色的披肩,金黄色蛇形的卡媚胸饰,我揉揉眼睛,当我凝神看了看以后,忍不住大叫一声。那个可怕的卡媚胸饰与肖像上的年轻女子佩戴着的蛇形胸饰完全一样。由于离得太远,我看不清它们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过,我可以肯定那是一个蛇形图案的艳丽的胸饰。这么说,黑色的披肩是德国女间谍的制服喽?而且,那个神秘的卡媚胸针是女间谍的徽章吗?看来,德国皇帝派遣的女间谍不止一个人,而是有许多。肖像上的黑衣女子可能就是女间谍组织的首领。发现了这个事实的那天夜里,罗莎琳到我卧房里来了之后,我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了她。罗莎琳听罢,默然地点点头,直到门外一点动静也没有了之后,罗莎琳才慢悠悠吞吞吐吐地说道:“小姐,到现在为止,我还瞒着你一件事,实在是内疚得很。坦白地说……大概在一年零三个月以前,德国的间谍组织就潜伏到城堡里来了。“他们知道这座城堡的主人是丹朵比伯爵,且他十几年间并不住在这里,这座城堡是由我和吉若蒙两人照顾看管的,于是他们就将间谍司令部设立在城堡中。“直到近几天,我们才知道德国是为了侵略我们法国,才命令间谍组织潜伏在城堡里,去调查这个地区法国军队的战备状况。“他们对沃尔康村落的材民和附近村里的人们谎称,这个城堡将要成为了个乐园的练习场。“出入城堡的人大半都是年轻美貌的女子,只有少数几个留着长长头发或长长胡子的男人,他们很像艺术家。他们时常提着装有乐器的盒子。附近的村民都被这些人蒙在了鼓里,对他们的谎言信以为真。“白天空闲下来的时候,他们就举行演奏或合唱歌曲。可是,天一黑下来,他们便偷偷离开古堡,甚至天亮以后,他们之中还没有一个人回来。“我和吉若蒙发现了他们的本来面目之后,心里不寒而栗。有好几次,我们都忍不住要去警局报案。但是他们躲在暗处角落里悄悄监视着我们,当我们准备出去的时候,他们就跳出来用刀剑、手枪恐吓我们,所以我们根本不敢走出城堡半步。“他们都是女性烹调食物,而出去采买的工作都是由男性来完成的。”“那些间谍中间,你有没发现一个像领袖一样的人物?”我问道。“有,那是一个大约40岁的容貌秀丽的女人,她不但操纵着所有的女间谍,甚至连男人们也对她惟命是从。”“那个女人的胸前是否戴着一个金黄色的蛇形饰物?”“是的……有,这个组织中的其他女间谍的胸前也都佩戴着那样的一个胸饰,那说不定是间谍组织的徽章哪!“那个首领一样的中年女人就住在伯爵夫人的房间里面。”“那间房间里挂着我母亲的肖像,你知道吗?”“知道。那是伯爵(丹朵比伯爵,伊利莎的父亲)特意从巴黎请来那个著名的画家为夫人画的。“伯爵夫人活着的时候,她的卧房都是由我来收拾整理的。那时候,每天我都会顺便看看那幅肖像画,简直太像了!简直和夫人的样子如出一辙!“后来,伯爵和夫人一块搬到尼斯海滨的夏曼家中去了。转年,夫人就过世了。于是伯爵嘱咐我们好生看管那间卧室,并且带去了房间的钥匙,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到过那个房间,当然也没有见到那幅画。”“那,德国间谍为什么能够进入我母亲的房间呢?”“他们自然有办法开锁。听说间谍们有一把自由开启任何房门的万能钥匙,所以他们打开了伯爵夫人的房间,从此便自由地出入这间房子。”“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城堡的?”“你结婚后,想要回到城堡中居住的前三天,间谍组织就已经准备离开这里了。不过,直到你和姑爷保罗回到城堡的前一天,他们才从城堡里撤走。“可是,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那天,他们正在匆匆忙忙地收拾行李,并等着汽车来,间谍组织的女头头却一直持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肯出来。我进去帮她拎一个大木箱,我看见了那木箱上满是油彩,而且朴鼻而至的是一股松节油的气味。那个女人的手上也沾上了许多花花绿绿的油彩,由此可见,她刚才一直呆在那间房子里作画……“那时,我非常奇怪,大家都在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离去,而她为什么却躲在房间里面作画?”我也诧异极了,接着又去问罗莎琳:“后来你去过那个房间吗?”“没有……因为伯爵曾经禁止我们进入,……第二天,你和姑爷来到城堡来的时候,我才带领你和姑爷去夫人的卧房,在这之间,我和吉若蒙没有进过那个房间……”“那天,难道你没发现肖像画上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吗?”“没有……那天我正着急整理房间,根本就没有想到去看那幅画。”我对于罗莎琳的答话异常失望。当我和保罗到达城堡以后,我迫不及待地走进母亲的卧室。我太兴奋了,泪流不止,所以我尽管抬头看着母亲的容颜,却一直没弄清楚她的相貌和服装,当然,我也没有看到她胸前佩戴的那个卡媚饰品。以后,当我每天在母亲房里,盯着母亲的肖像时,我一直以为母亲对黑色衣饰情有独钟,而那个金色的蛇形胸饰说不定也是母亲所喜欢的装饰物,因而我是一直带着怀旧的心情去观看那幅肖像的。可是父亲到母亲的卧房里去过之后,却说肖像上的年轻女人并不是我的母亲。于是自那以后,我就交待吉若蒙特那幅假冒母亲的肖像收在仓库里。为了确定我的猜测,今天晚上我又和罗莎琳去仓库里看那肖像画。罗莎琳打开了仓库的房门,我先走了进去,跪在了画像的跟前。我凝视了那幅画好长时间,还用手指去摸了摸它。果然,在我意料之中,那幅肖像已被人做了手脚,只有脸庞还是原来的样子,颈部以下的身体都被新的油彩覆盖,内容已经有了很大改观。原来那幅肖像中,只有那张面孔是母亲的,其余的都是被人重新画过的。那黑色的披肩,金黄色的蛇形卡媚胸饰等,都是新近被人涂改过的。啊!我亲爱的母亲被穿上黑色的女间谍服装,而且胸前被人画上了一个恐怖的蛇形的饰品!那个神秘的间谍组织的女头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在那么紧迫的情况下,画出这么精致的肖像画,实在是太令人惊异了。“为什么你不早一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呢?”我忍不住责备罗莎琳。“真对不住,小姐,我一想到间谍们用刀枪威胁我们的情景,我就战栗不止。我怕他们会对我和吉若蒙下黑手,所以我就对你有所隐瞒,请你原谅我吧,小姐。”罗莎琳趴在地上向我苦苦请求,泪流满面,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沉默着离开了仓库。今天晚上,罗莎琳来晚了。从前一到下午6点钟,她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的卧室里,和我一块吃晚餐,而后在这里住下,跟我寸步不行,直到第二天早上。可是,已经6点多了,我还没有看见她的影子。我焦虑不安地等待着。过了好半天,罗莎琳终于来了,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一句话也说不出。“怎么啦?罗莎琳,出了什么事啦?”说完,我立刻上前去扶住跌跌撞撞的罗莎琳。她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直到确定走廊上完全没有人之后,才喘口气说:“小姐,刚才我听到了一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在哪儿听到的?”我吃惊地问。“像是个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刚才我想到地底下的地下室去拿我的旧毛线,所以……”“你为什么要去地下室里拿那些旧的毛线呢?”“因为每天晚上,我们那么早就锁房门,所以我想打毛线来打发时光。”此时,我才真正体会出了罗莎琳困工作辛苦而产生的烦恼心情,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压低声音说:“我去地下室拿出毛线盒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种很怪异的声音。所以我侧耳听着,听出了它是从地底下发出的,我心里害怕极了,赶快跑上来了。”然后,我和罗莎琳一起去地下室,可是,那儿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在地下室里耐心地倾听着,过了片刻,果然有轰轰的响声传过来了。好像是风吹树枝的响声,也像是海浪拍打海岸的潮声,过一会儿,就会响一阵。我和罗莎琳被吓得全身瑟瑟发抖,我们两个赶忙跑出了地下室。第二天一早,我自己一个人去地下室。然而,那里一点声音也没有,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寂寂无声。我叫来了吉若蒙,他也说什么声音也没有。“也许是鼹鼠挖地洞的声音吧,由于深夜里比较安静,所以即便是微小的响声,也会听起来大得吓人。”也许吉若蒙是为了安抚我才这么说的,然而他的表情却很凝重。今天晚上,我又听到了那个怪异的声音,那究竟是什么呢?太可怕了!如果保罗现在守在我身边,那该有多么好呀!那样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唉,什么时候,我才能和保罗再聚在一起呢?看到这里,伯纳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问我道:“姐夫!那是什么声音呢?”“我不知道,咱们必须认真调查,才能确定那是什么响声。”保罗神情庄重地说。他想到无依无靠、孤苦伶什的伊利莎和吉若蒙夫妇曾经住在那座被敌军重重包围的城堡里,他的心里就一阵痛。“姐夫,我想再去实地搜查一下。”保罗没有回答,他的心海中一直门现着伊利莎的身影,他根本无法静心去考虑伯纳的建议。在寂寞无声的深夜里,那从地底下传出来的怪声到底是什么呢?连地下室也是一个怪异神秘的地方,保罗和伯纳不禁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他们又继续看下去:昨天早晨9点钟的时候,何曼中校来到我的卧室里,突然对我说:“夫人,我要逮捕你!”说着,他立即上前抓住了我的手,我用力挣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并且声色俱厉地让他出去。可是,何曼并不理会,他把我逼向房间的角落里,粗暴地抓起了我的双手,准备将我抓走。门突然被推开了,昆拉特王子冲了进来,他双眼血红、面色铁青,愤怒极了。“中校,你要干什么?”王子大声吼着。“我要监禁她。”“哦?为什么?”“因为这位漂亮的夫人涉嫌与城堡管理员相互勾结,妄图将我军的军事机密向法国军队报告。”“你有什么证据?”“有!每晚午夜以后,他们都从城堡的四个角落的塔向外发射信号。”“岂有此理!我们从没有这样做过。”我严厉地申辩着。“谁发现他们发射讯号啦?”王子反问道。“我的部下,而且我们从女间谍那儿也得到了这项消息。”“可是,我没有见到过,而且我的部下也没有向我报告过。”昆拉特王子为我辩白道。“您和您的下属早睡晚起,当然发现不了他们在夜里干下的勾当。”何曼中校以不屑的目光看着昆拉特王子,发出了一阵嘲弄的讥笑。“住口,何曼中校,你在侮辱我!”王子气得直跺脚。“并不是侮辱,我说的全都是真话!”“你诽谤我和部下每天早睡晚起,难道这是事实吗?”“不是吗?您不是每天晚上一到9点钟就上床去睡觉吗?不是直到第二天早上10点钟还不起来吗?“您的八个下属也和您一样,每天早睡晚起,完全不遵守军规军纪。“既然我是大队副官,就必须督导大队里所有的人遵守军纪,这是我的责任。“我再说一次。为了维护整个大队的尊严,我日以继夜地努力,我的劳动成果绝对不允许别人去破坏……”“你要记住我是王子,是德国皇帝的儿子昆拉特!”王子用愤怒的目光直视着何曼中校。“我是一位德国陆军中校,对德国皇帝忠心耿耿,而且被德国皇帝特意任命为间谍组织的团长,这么做是我的权力。”何曼中校在王子的威胁之下面无惧色,他不甘示弱地反驳道。两人怒目而视。片刻之后,王子凝重的脸色终于松弛了下来,渐渐露出了血色。但何曼中校苍白如纸的脸色没有缓和下来,冷酷的神情一如往常,就仿佛是一尊大理石的雕像一样。王子在何曼中校犀利眼光的逼视之下,他的身体不禁连连颤抖,似乎十分软弱、畏缩,他将目光转开,连说话的声调也比刚才温和多了。“中校,你准备怎样处置那位年轻漂亮的夫人呢?”“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要将她囚禁在城堡的某个房间里,那对老夫妇也要关起来,而后严加审问,一旦查出他们确实有过向法国军队报信的行动的话……”“你要怎样?”“我要抢毙了他们。”何曼中校的声音冷冰冰的,他的眼睛像刀剑那样地锐利。“什么?枪毙他们……你不觉得那样很残忍吗?”王子吃了一惊。“军规上说,凡是有间谍行为的人,必须处以极刑。”中校毅然决然地说。“可是……难道女性和老年人不应该享有减刑的优待吗?”“不行!无论男女老少,都不能对他们宽恕,我们德国的军规一向是以严明著称于世的!”中校是不在意王子的恳求,表情沉重,因恼怒而面孔扭曲的昆拉特王子此时正陷在深深的思虑当中。片刻之后,昆拉特王子来到中校的身边,对他窃窃私语。中校沉默着摇头不允,昆拉特王子只好一再地在他的耳边低语。中校困惑不已,他低着头盯着地面,表情深沉凝重。过了一会儿,何曼中校终于开口说道:“我明白了,王子,我不能违背您的旨意啊!”听到了中校的话,王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不放心地在中校的耳边叮嘱一番。王子转身离去了,中校才望着王子的背影,不屑一顾地吐吐舌头,自言自语:“真是个风流的色鬼,一天到头只知道眠花宿柳……”然而他立即就发现我一直在倾听他们的谈话时,就恐吓我说:“夫人,你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如若你不能守口如瓶,你的生命可能就有危险啦广伊利莎的日记和备忘录到这里就完了,后面的几页虽然没有被撕去,可是空白一片,一个字也没有。伯纳和保罗失魂落魄地翻看着空白的日记,心里也是白茫茫一片。“伊利莎为什么不写下去呢?”保罗悠悠地说着,合上了日记本。“姐姐也可能没有时间去写,也许精力不允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保罗将脸转向伯纳,如梦初醒似地问伯纳道:“姐夫!你不必紧张,我觉得,姐姐写下王子和何曼中校的对话后不久,德国士兵可能就执行了枪决了。”“是的,吉若蒙和罗莎琳被德国士兵枪毙了,而伊利莎却被昆拉特王子关进房间里去了……”保罗喃喃自语。“是啊!状况那么紧迫,姐姐哪里还有时间、情绪去写日记呢?”“是这样吗?”保罗坐在参天大树的下面,双手抱肩,心事重重地皱眉思索,突然开口说:“喂,伯纳,刚才那名德国士兵……也就是那个被医生中校俘虏的德国士兵……”“嗯,是那个叫弗朗兹的人吗?”“对!你想想他方才说过的话,他说过,枪决执行之前,必须有一个枪手先发一颗子弹,打在对方靠近头部的地方……”“是的,他说过,在对方死去之前,先让他品尝一下死亡的味道,然后才放第二枪送他上西天。”“对,他们就是这么对伊利莎干的,所以她的金发才会被子弹射进砖墙里面,也就是这个……”保罗从贴身衣袋里摸出用白纸包好的几根头发,十分感伤地说:“我现在明白这些头发的意义啦。”“这是什么意思呢?”“弗朗兹说枪决之前的那一枪是为了威吓囚犯,这种说法不见得正确。我觉得,这可能是何曼中校与昆拉特王子暗中设下的一个大阴谋。“伊利莎在备忘录上写道,王子几次三番地与中校交头接耳,不知所云,我想也许他们可能正在谈一笔交易……”“交易?会是什么样的交易呢?”伯纳疑惑了。“我也想不出具体的情景,但我想他们可能有这样一个阴谋……“首先,王子对中校低语:“‘我想要这个年轻女人,她真是个漂亮的法国女人,我要娶她,你把她让给我,我一定对你大大嘉赏。’“可是,王子遭到中校的拒绝,因为何曼中校想杀死伊利莎,因而在王子的威逼利诱下,他断然拒绝、不为所动。“但昆拉特王子再三请求,他终于屈服了,因为对方是昆拉特王子。“昆拉特王子虽然将伊利莎从虎口中救了出来,便他明白单就这件事并无多大成效可言,因为伊利莎对他厌恶至极。“为了成功地娶到伊利莎,王子必须让伊利莎欠他的人情,他可能这样对何曼中校耳语道:“‘你下令枪毙那对城堡管理员夫妇,一定会将伊利莎吓得魂飞天外。如果第一颗子弹掠过她的头顶,她一定会当场昏倒的。“‘到那时,我就冲上来,救出这个年轻女人,而后再把她藏到一间房子里面。“‘接下来,我就会向她求婚,我救了她的性命,一听到我的求爱,她一定会马上答应我,成为我的妻子。’”“我想昆拉特王子定是对何曼中校说了这些话,伯纳,你认为呢?”“你这个猜想实在是了不起。姐夫,你不仅能当一位伟大的侦探明星,而且你还能够成为一名想象丰富的作家。”伯纳开着玩笑说,心中对于保罗的机灵勇敢钦佩不已,同时他暗中想道:“姐夫的话也许是真的,他的想法是不会有错的……”“姐夫……”伯纳思考了一会儿后,才说道:“他们说姐姐在深夜里向法国军队秘密通讯,这是真的吗?”“当然不可能是真的。你的姐姐伊利莎怎么会那样做呢?而且,你想,即使伊利莎从城堡的塔上传递消息,法国军队的军官也根本看不明白那些信号的实际意义。“城堡的周围满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而法国军队的营地在低谷的林地里,讯号根本无法传递出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要诬蔑姐姐暗地里向法国军队报信呢?”“还不是找机会杀死伊利莎……”“他们捏造姐姐通风报信的事实,陷害姐姐的目的是什么呢?”“这个我就无从知道了……他为什么要诬陷一个无辜的法国女子呢?为什么要把她处以极刑呢?我不明白那个中校的真实意图……”太阳落山了,夜幕笼罩了苍翠的树林,四周围绕着一种幽远的气氛。保罗和伯纳蹲在树的阴影之下,一动也不动,就像两块生了根的石头。草丛里沙沙地响着,一只野兔子从草里窜出来,露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身体僵直的保罗和伯纳,丝毫感不到惊慌,而且也不想逃走,因为那两人就像两座雕像……

澳门葡萄京,哈尔睡着了,罗杰醒着躺在床上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在非洲,夜间的各种叫声令他着迷,他能分清许多动物的叫声。今天晚上,好像所有的野兽都在叫似的。
他能听出疣猪拱东西的响声,附近水塘里河马发出的低沉的叫声,豹子急跑的蹄声,豺的吠声和鬣狗模仿得不太像的狮子的吼声。
哈尔已经把帐篷的门关好了以防不速之客。罗杰溜下床,把门打开,这绝对违背了野营的规定。
在非洲,营地周围没有任何阻拦野兽闯进来的障碍物——没有栅栏。一个村子可能周围有栅栏以防野兽闯进园子毁坏庄稼,但猎人或铁路工人的营地里是没有庄稼的。狩猎的营地可能只用一个晚上,最多也只用几周,所以不必费事去搭栅栏,但你必须把帐篷门关好,那样,犀牛、大象、狮子和其它野兽就不会闯进来了。
罗杰明白,把帐篷门打开是非常冒险的,但他毫无睡意,他把左轮手枪和手电筒放在床上。
开始的头一个小时还没事。接着,他听到很重的呼吸声,随即有个什么东西在他的上方拂过去,他伸手一摸,抓到了一个圆圆的、滑滑的东西——肯定是条蛇。
他抓起手电简一照,原来是大象的鼻子,大象正在帐篷里找食物。
罗杰把手电对着大象的眼睛照,光线惊得它带着失望和烦恼的闷叫退了出去。
过了两个小时,罗杰又吓跑了一头好奇的鬣狗和一头莽撞的狒狒。他正准备放弃他的计划,忽然,听到了小狮子的叫声,手电光下,小狮子蜷曲着身体被黑鬃狮叼着。
罗杰赶紧用手电照着装满牛奶的碗,黑鬃狮把小狮放在地上,小狮子扑扑朝碗走去,罗杰在床上伸手帮它含住竹竿,小狮子大口地吸着牛奶。黑鬃狮站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这一切,一旦事情有变,它就会含住小狮子跑掉。
“你在搞什么名堂?”哈尔睡在另外一张床上问。 “小声点。”罗杰低声说。
哈尔睁开睡意矇眬的双眼,他非常吃惊地发现眼前的一切。他没敢动,静静地躺在床上看。
黑鬃狮渐渐地放松下来,最后竟趴在地上呜呜地叫着。
哈尔不得不承认罗杰干得棒极了,起码在这个时候,他使这头百兽之王安静下来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呢?他怎么才能活捉黑鬃狮呢?这可是对他一个严峻的考验。哈尔决定不插手,他要让罗杰单独干成功。
“你来扶着竹竿,”罗杰小声说,“我出去一会儿。”
哈尔在床上伸手接过竹竿,小狮子还在吸着牛奶。罗杰小心翼翼地溜下床,黑鬃狮欠起身,注视着他。当罗杰离开帐篷后,它又趴了下去。
天空已呈灰白色,那些夜晚无所顾及地闯进营地的野兽都已回到树林里去了。罗杰朝车站跑去,候车室的门是从来不锁的,他冲进候车室,里面空荡荡的。
在一个墙角,有架老式的电话机。他能打通的最近一个电话在20公里外的森林看守处,那里有马克·克罗斯比队长,罗杰焦急地等着他接电话。
“非常紧急的事,”他告诉克罗斯比,“派一辆大卡车,装上关狮子的笼子,火速赶到我们这里。笼子要大些,这可是个庞然大物。”
“好,”克罗斯比说,“要带上你们的人吗?”
“不需要,但要快,狮子随时可能走掉。”
他又跑回帐篷,小心地摸进去,爬到床上。哈尔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他。
“笼子马上到。”罗杰说。
哈尔笑了。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顺利,但小狮子怎么把它父亲引进笼子呢?黑鬃狮会识破吗?
小狮子已经喝完牛奶,正用爪子抹会挂在细细的胡须上的奶珠,罗杰用一根皮带套住它的颈子系在床上。如果把它拉出去,它的父亲定会跟着它。
黑鬃狮越来越不安分了,在车来之前,它可能会带走小狮子。又过了焦急的半小时,卡车才开进营地。
狮子并不惧怕汽车的声音,所以卡车的声音并未引起黑鬃狮的警觉。
罗杰又摸了出去,黑人司机已经把笼子的门打开了,并在车厢后边搭了一块跳板。罗杰又回到帐篷里,把皮带从床上解下来,牵着摇摇晃晃的小狮子走出帐篷,上跳板,进笼子。他一直牵着小狮子走到笼子的顶部,把皮带系在一根铁杆上。
他从笼子里出来时发现黑鬃狮已经上了跳板。
狮子在笼子门边停了一下。它没见过这东西,但它已经在帐篷里呆过,看来笼子并不比帐篷更危险。帐篷里,黑乎乎的,而在笼子里还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呢。
另外,它的孩子正在叫它。扑扑想走过来。但被皮带扯住了。黑鬃狮向它走去,小狮子高兴地在它脸上亲着撒娇。
罗杰拉开脱扣装置,笼门正好关上。
哈尔已经拿着来福枪从帐篷里出来了,他想在万不得已时救罗杰,那傻孩子什么武器也没带。
罗杰用小狮子捉住了一头凶猛的食人狮,不费一枪一弹就征服了这头百兽之王。
人们从帐篷里出来时发现了这一切,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恶魔般的黑鬃狮被关在笼子里了。它确实被关在笼子里,没有搏斗的迹象:两个孩子好好的,没伤一毫。在这些非洲工人看来,答案只有一个:他们是用魔法捉住它的。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欢呼声,黑鬃狮低声地咆哮着,紧张地看着周围的人。
哈尔示意人们静下来,罗杰站在笼子旁边,轻声地对黑鬃狮和扑扑说着话,然后告诉司机开车——慢慢地——向克罗斯比营地驶去。
罗杰继续站在笼子旁轻声细语地对两个朋友说着话,路两旁的动物看到这头巨大的狮子吓得逃回林中去了。
肯塔里狩猎营地的一名守备队员看到车开来了,跑进去叫队长,当装着狮子的车到达时,克罗斯比正等着他们。
“我给您带来了两位客人。”罗杰说。
克罗斯比盯着狮子看了又看。尽管同动物打了多年交道,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事。
“你是怎样捉住它的?”
“不是我捉住的,”罗杰说,“是这头小狮子干的。”接着,他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然后又问道:“在我们把它们送到某个动物园之前,您能帮我们照看它们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愿意,它们在这儿住多久都行,它们会得到良好的待遇,你们尽可放心。”
“您能把我送回车站吗?”
乘坐越野车回到营地,罗杰挤出祝贺的人群,走进自己的帐篷,躺在床上松弛下来。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不眠之夜、焦虑、紧张——他感到他整个人简直快散架了。
他头上的筋跳得厉害,脸上热得烫手。哈尔摸着他的脉,脉搏跳得很快。
刚才认为他是巫师的那些人现在进来看看就好了。他根本不是术士,只是个用尽脑力的孩子。他现在需要的是阿斯匹林和睡眠,他吃过阿斯匹林便睡着了。

茹可夫站在那儿冷笑着看了珍妮·克莱顿半晌,然后目光落在她膝上放着的那个小小的襁褓上面。珍妮已经用毯子的一角苫住孩子的脸,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小东西正在睡觉。
“你尽找没必要的麻烦,”茹可夫说,“硬是自个儿把孩子带到这个村庄。你要是乖乖地听话,我早就把他替你送到这儿了。
“你也就不会受这一路的辛苦了。哦,我真该好好地谢谢你,你让我省了一路上带这个小家伙的麻烦。”
“这个村庄正是我一直打算把你的孩子送来的那个地方。木·于万扎姆会好好抚养他,把他培养成一个吃人肉的野兽。如果你还有机会回到文明社会,把儿子在万加万扎姆部落的生活与你自己的奢华与舒适相比较,毫无疑问,够坐卧不安一辈子了。”
“再次感谢你替我把他带到这儿。现在你必须把孩子交给我,我好转送给他的养父养母。”说完之后,茹可夫把一双手向孩子伸过去,嘴角挂着一丝拧笑。
出乎意料的是,珍妮·克莱顿没有说任何表示反对的话,就把那个小小的褪褓放到他的胳膊上。
“给你,”她说,“谢谢上帝,使他免于遭受你的迫害。”
茹可夫听出她话里有话,急忙扯起孩子脸上的苫着的毯子,想弄清楚是否发生了他所害怕发生的事情。珍妮·克莱顿十分注意他脸上的表情。
最近这些天,她一直想设法弄清楚茹可夫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孩子不是小杰克。如果说她以前还对此有所疑惑的话,现在疑云顿消。因为她亲眼看见俄国佬发现孩子已死之后,气得要命。她意识到,那是因为茹可夫报复计划中最为恶毒的部分被一种神秘而无敌的力量挫败了。
茹可夫把孩子的尸体摔到珍妮·克莱顿的怀里,晃动着两只紧握着的拳头,恶狠狠地咒骂着,在茅屋里气急败坏地走来走去,半晌才在珍妮面前停下来,把脸凑到她的面前。
“你在嘲笑我,”他尖叫着,“你以为你把我打败了,是吗?我会让你明白,就像我已经让你称之为丈夫的那个猿猴明白一样,干扰尼古拉斯·茹可夫的计划意味着什么。
“你从我的手里抢走了孩子,我已经无法把他再变成那个吃人肉的酋长的儿子了。不过……”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可以让他的母亲给这个食人者当老婆!我会这么干的。当然是在我受用之后。”
如果他以为珍妮·克莱顿听了这番话会害怕的话,那可是大错特错了。她已经不懂得什么叫害怕了。她的心灵和神经都处于麻痹状态,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让他大惊失色的是,珍妮嘴角现出一丝淡淡的、几乎是幸福的微笑。她在想,谢天谢地,这个可怜的孩子不是她的小杰克,而且最主要的是,茹可夫显然不知道真情。
她真想向他披露这个秘密,可又不敢。如果他继续相信这个死掉的孩子就是她的儿子,那么不管小杰克现在在哪儿,总会更安全些。她当然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到底在哪儿;而他,甚至连小杰克是否活着也不清楚。不过,他日后明白真相的可能性也并不是完全没有。
很可能俄国佬的同谋背着茹可夫,偷梁换柱,拿这个孩子顶替了杰克,然后向泰山和珍妮在伦敦的朋友敲诈勒索。为了格雷斯托克勋爵的儿子,朋友们既有能力也心甘情愿付一笔金额巨大的赎金,把孩子赎回来。因此,此时此刻,儿子也许正在伦敦,和朋友们平平安安呆在一起呢!
从打发现安德森那天夜里从“肯凯德号”抱来的孩子不是小杰克以后,她就一千次地这样想着。而且这种想法简直成了构成她这场辛福幻梦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她甚至连这首“幻想曲”的每一个细枝末节都认认真真地想过了。
不,绝不能让俄国佬知道这孩子不是她的儿子。她明白自己眼下已经陷入绝境。在这个世界上,安德森和丈夫死了之后,再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哪儿,并且愿意救她。
她也知道,茹可夫的威胁绝不会是说说而已。她深信,他一定要按他说的去办,或者企图去办。不过,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充其量不过是早一点结束自己遭受的这场巨大的苦难。她下定决心,在俄国佬加害于她之前,一定要自杀。
现在她需要时间,需要再好好想想这桩事情,为结束自己的生命做好准备。不过有一点她心里明白:不到万不得已,连一点儿逃跑的希望也没有的时候,她还不走这可怕的最后的一步。倘有一线希望回到儿子身边,她都不愿如此轻生。现在,虽然希望渺茫,不到最后关头,她还是不想承认连一点儿逃生的可能电设有了。她面对一个可怕的现实——在尼古拉斯·茹可夫和自我毁灭之间做最后的抉择。
“滚出去!”她对俄国佬说。“滚出去,让我和死去的儿子安安静静呆一会儿。你难道把我害得还不够苦吗?我对你做了什么错事,你居然这样没完没了地迫害我?”
“你本未应当接受一位绅士——尼古拉斯·茹可夫的爱,可你偏偏选择了一个猴子。现在,你就是为他的罪孽受苦呢!”他回答道,“不过,事到如今,讨论这事儿还有什么用处呢?我们要在这儿把你的孩子埋了,你立刻跟我回我的帐篷。明天再把你送回来,交给你的新丈夫——那位可爱的木·于万扎姆。快走!”
他伸出手要那个孩子。这时,珍妮已经站了起来,转过脸,从他身边走开。
“我自己埋,”她说,“派几个人到村外挖个坟坑。”
茹可夫急于了结这桩事情,然后赶快带珍妮回他的帐篷。他以为,她之所以神情冷漠是因为屈服了命运的安排。他走出茅屋,向珍妮打了一个手势,让她跟在身后。不一会儿,他就带着他的随从和珍妮一起走出村庄。黑人们在一棵大树下挖了一个浅浅的坟坑。
珍妮用一块毯子把那个小小的尸体裹好,轻轻放到坟坑里,然后回转头,生怕看见那散发着霉味儿的泥土落在那个可怜的小小的包裹上面。她站在这个无名男孩儿的坟墓旁边,默默地祈祷着。在她的内心深处这个孩子已经占了很重要的位置。
她万分痛苦,欲哭无泪。她站起身,跟着俄国佬,沿着那条弯弯曲曲、枝叶盖顶的“长廊”,穿过黑暗的丛林,离开食人者木·于万扎姆的村庄,向魔鬼尼古拉斯·茹可夫的帐篷走去。
小路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枝叶相连形成一道没有尽头的拱门,遮住了朦胧的月光。珍妮听见野兽鬼鬼祟祟走路发出的沉闷的声音。丛林里还不时响起寻找食物的狮子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这叫声震得大地都颤动。
脚夫们点起火把,在手里晃动着,吓唬寻找猎物的野兽。茹可夫催促他们快走。珍妮从地颤抖的声音里听出,他吓得要命。
夜半丛林的种种响声使珍妮想起她和她的“森林之神”——所向无敌、从不畏惧的人猿泰山,在完全相似的林莽中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那时候有泰山陪伴,珍妮根本不懂得害怕,尽管丛林里的种种叫声对于她完全陌生,雄狮的怒吼也确实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她知道,他正在荒凉、野蛮的什么地方寻找她,那清形会有多大的不同啊!她就会有活下定的勇气,她就会有一千条理由相信随时可能得救。可是他已经死了!尽管难以置信,但他确确实实死了!
他那伟岸的身躯,有力的肌肉似乎永远不会死灭。如果是茹可夫告诉她丈夫已经作古,她肯定认为他是撒谎。可是,她看不出木·于万扎姆为什么要欺骗她。她没想到,酋长告诉她那个杜撰的故事前几分钟,俄国佬曾经跟他谈过一次话。
后来,他们终于走到俄国佬的宿营地。茹可夫的仆人们已经在他的帐篷四周堆起了鹿砦。他们发现宿营地乱成一团。珍妮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只是看到茹可夫非常生气。从他们谈话的只言片语中她听出,他不在营地的时候,又有人开小差跑了,而且那些逃走的人还带走许多食物和弹药。
茹可夫在那些没敢开小差的黑人身上发泄了心中的怒火之后,又向由两个白人水手看管着的珍妮走了过去。他抓住珍妮的胳膊,十分粗暴地往他的帐篷里抱。珍妮拚命挣扎,想从茹可夫手里挣脱。两个水下站在旁边哈哈大笑。
茹可夫看到很难不费周折如愿以偿,便毫不犹豫地大打出手了。他一口气朝珍妮·克莱顿脸上煽了十来记耳光,直打得她几乎失去知觉,才拖进帐篷。
茹可夫的仆人已经点了一盏灯。现在主人一声呵斥,他便悄悄地溜走了。珍妮瘫在帐篷中间的泥地上,慢慢地恢复了知觉,脑子也活动起来。她朝四周扫了一眼,记住了那里面的每一样东西。
俄国佬从地上拉起珍妮,向帐篷那边那张竹床拖了过去。珍妮一克莱顿一双眼睛紧紧盯盯着他腰间别的那支手枪,手心痒痒,真想抓住枪柄把枪夺过来。她又假装昏了过去,半闭着一双眼睛,等待时机到来。
茹可夫刚把珍妮抱到床上,帐篷门口传来一阵响动,他放下珍妮,急忙回过头,枪柄离珍妮的手连一英寸也不到。珍妮的动作像闪电一样迅速,从枪套里猛地抽出那支手枪。茹可夫几乎同时转过脸,意识到他随时可能成为枪下之鬼。
珍妮不敢开枪,生怕惊动了茹可夫手下那群坏蛋。倘若那样,即使打死茹可夫,她也还会落入比他好不了多少的那几个白人手里,那时候,情形也许更糟。茹可夫打她时,站在旁边捧腹大笑的那两个畜牲的丑态还清清楚楚印在她的脑海里。
当俄国佬那张愤怒的、充满恐惧的脸朝她转过来的时候,珍妮·克莱顿举起那支分量很重的手枪,用尽平生的力气,朝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茹可夫的眉心打去。
茹可夫一声没吭,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珍妮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她至少暂时逃脱了他的淫欲的威胁。
帐篷外面又传来刚才吸引了茹可夫注意力的声音,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生怕仆人回来,发现她打昏了死可夫,连忙走到桌子跟前,吹灭了那盏烟气缭绕、味道难闻的油灯。
帐篷里一片漆黑。她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集中了一下神志,想下一步怎么办,才能争得自由。
宿营地里全是她的敌人,宿营地外面则是野兽出没的漆黑的原始森林,还有那么多比野兽还要凶残的衣冠禽兽。
在那苍茫的林海里,她将遇到无穷无尽的危险与困难。在这些危险与困难面前,她甚至连几天也活不下去。可是她并没有彻底绝望。在那遥远的地方,此时此刻她的儿子肯定正哭叫着呼唤妈妈。所有这一切都使她下定决心,努力完成这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旅行——跨过这块充满恐怖的土地,去寻找大海。在那儿,虽然希望渺茫,但碰巧遇到过往船只,并且因此而得救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茹可夫的帐篷几乎在宿营地的正中,周围都是他的白人同伴的帐篷和黑人脚夫们临时搭起的小窝棚。要从这些帐篷和窝棚旁边走过去,再设法爬过荆棘堆成的鹿砦,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除了这条路再没有别的办法。
倘若继续呆在帐篷里,被那些坏蛋发现,就只能束手就擒,前功尽弃。于是她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向帐篷后面走去,迈出了这场冒险的第一步。
她把帐篷的后“墙”摸了一遍,发现没有可以出去的地方,便赶快回到还昏迷不醒的俄国佬身边,摸索着从他腰带上抽出一把很长的猎刀,在后“墙”上割开一个窟窿。
她悄悄地爬了出去,看到整个宿营地都在酣睡,才松了一口气。借着那堆正在熄灭的寒火微弱的、明灭不定的火光,珍妮看见只有一个岗哨蹲在帐篷对过的鹿砦下面打瞌睡。
珍妮在帐篷的隐蔽之下,躲过打瞌睡的哨兵,从那几座黑人脚夫们的小窝棚中间穿过去,一直走到鹿砦跟前。
荆棘堆成的围墙外面,便是漆黑的、古木参天、枝叶交错的森林。雄狮的怒吼,鬣狗的吠叫,以及夜半丛林中难以计数的、说不出名堂的叫声、笑声、啸吟声都震动着她的耳鼓。
一刹间,她浑身颤抖着,犹豫了。想起黑暗中四处觅食的野兽,她真是胆战心惊。后来,她突然扬了扬头,伸出娇嫩的手,去拆刺人的荆棘堆起的鹿著。她的两手被荆条划得鲜血淋漓,但还是一刻不停拼命扒“墙”,直到扒出一个可以钻过去的窟窿。她爬过去,来到营地外面。
身后的营地,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命运。
眼前的丛林,在野兽的觊觎之下,她的命运也是可以预测的。但那只是死——突如其来的、清清白白的死,并不会有多少痛苦。
她没有犹豫,没有悔恨,离开宿营地向丛林飞奔而去,转眼之间,高深莫测的原始森林便把她完全吞没了。

朝阳慢慢的升起,天空也变得明亮,似乎一切都是新的,不过依旧没有鸟儿清脆的叫声。矫治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我们都在等着矫治醒来,我们心里有太多的疑问,这一却需要矫治醒来才能水落石出。在焦急的等待了4个多小时后,矫治终于醒了过来,他一看到我们就变得异常激动,我们急忙安慰矫治,帮他稳定情绪。几分钟后,矫治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这个时候我们才问他关于昨晚发生的事情。

“嘿,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我对站在窗户边上的保罗示意,“这墙上好像有东西。”保罗走过来,对着这面棕色的墙打量了一番。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小瓶液体,小心翼翼的喷在了墙上。突然,墙上出现了一点一点的荧光。稍后,他又在旁边的墙上以及楼梯的扶手上喷洒了这种液体。“怎么可能!?”鲍勃似乎很惊讶,“布鲁斯,这房子里到处都是血迹!”“什么!?”我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鲍勃看着他手上的瓶子,“知道这是什么吗?”我摇头示意。“这是鲁米诺试剂,一种可以和血液反应让其产生荧光的化学试剂。”他看着我,“这房子里的许多墙上以及楼梯扶手上曾经沾满了血液,这一点是肯定的。”我看着那些荧光,突然感到一丝的寒意。

不知走了多久,我们隐约看到了古堡,我高兴的转过头想对他们分享我着喜悦的心情,但我看到的是矫治一脸的恐惧。“矫治,你没什么问题吧?”“额……没事,不用担心。”我看得出,矫治还在因为昨晚看到的场景然感到害怕,也对,无论换了谁遇到那样的事,也会害怕的,包括我在内。我们几个大着胆子走到了古堡前,这才清楚的看到了古堡的样子。这是一座中世纪的古堡,虽然略微显得有些陈旧,不过那种历史遗留下来的气息还是令我们感到有几分莫名的畏惧。古堡很大,说实话,除了在照片上看到过这样大的城堡,还真的没有亲眼看到过。城堡外面有两颗松树,还有一个不大的水塘,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座森林里会有这样的城堡?我想知道真相的欲望越来越大了。

这时正值秋季,森林里许多树木都已经开始落叶,地上也是一层厚厚的枯叶,树木很多,但很少看到还挂有緑叶的树木。我们的车子进入森林二十多分钟后就被迫停了下来,因为路太过泥泞,只能步行。

当天我们一大早就出发了,带齐了野外求生的必需品,包括GPS,因为森林不小。我们乘坐的越野车十分不错,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矫治在森林的入口处突然才下了刹车,我们都疑惑为什么不直接开进去,矫治说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就是从森林里传出来的,我们都没有听到,笑着说这是矫治幻听了。最后,我们开车进入了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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